古玩市场：说不尽的利与情( 2)

    古玩市场很热闹，古玩人也都很有趣。介入古玩行中者，达官贵人、名流绅士有之，专家学者、平民小卒有之，皆性情中人，皆执著文化之人。与其说玩的是心跳，不如说玩的是智慧。人生舞台本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智慧演练场，古玩市场可以说是一个比较高雅的智慧场所。市场在培育中，人的智慧也在文化能量的释放与吸纳中提升。
　　
　　古玩的魅力
　　文/水 永
　　
　　古玩两字源于清代，在这之前称为“骨董”。所谓“骨”，取肉腐而骨存之义，意思是保存过去之精华；所谓“董”，即知道、了解。“骨董”即明晓古人所遗之精华也。
　　改革开放后，随着人民物质水平和艺术鉴赏水平的提高，涉足古玩集藏的人与日俱增。每逢北京中国古玩艺术品博览会，就见到前来参观的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古玩爱好者，而且有不少来自海外的游客，许多观者在博览会上一泡就是一天，人气很旺。那么，古玩的魅力在哪里呢?笔者以为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魅力之一，中国的古玩博大精深。以瓷器为例，它的制作，无论是选料、造型、绘画、烧制都凝聚着先人们的智慧。如元代青花瓷，它成功地创烧于景德镇窑，奠定了景德镇“瓷都”的地位。尽管陶瓷界有“青花首推宣德”这样的说法，实际上，我国元代景德镇青花瓷已相当精湛。南京博物院藏有一件青花人物花卉梅瓶，它出土于明代宁昭靖王沐英墓中，后流失民间。经研究发现，该瓶是元代景德镇产品，在制作中已使用了进口苏泥勃青料，发色苍翠，明艳浑厚，料色透入釉骨，加上高超的烧瓷技术，使得青花颜色鲜艳而又匀称，堪称陶瓷史上青花瓷器的代表作。
　　魅力之二，真真假假。在古玩市场上，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误假为真或误真为假的事例不计其数。实际上，古玩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它好比一所大学，进去了但永远不会毕业，即使是行家、专家也难免有打眼的时候。因此，古玩的真赝问题，始终在挑战着买家的眼力，同时，也使得许多人对此望而却步。所以有人说，很多有识之士在商海搏击，事业有成，收入丰厚，他们有足够的资金和胆识在高风险的行业中投资，却没有胆量在这个永远保值的古玩行里搏一下。此话一点不假。坦率地讲，如果古玩没有真赝问题，那么，它的魅力就要大打折扣。近来，一些媒体就古玩打假一事，搞得沸沸扬扬。在打假问题上，笔者同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孙轶青老先生的观点是一致的，即不赞成在古玩市场上打假，因为古玩市场真假并存，这有它的客观必然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另外，古玩要打假，市场上根本无法操作；因为若是“打”起来，就会有打不完的官司，解决不完的纠纷。
　　魅力之三，保值增值。古玩除了供人玩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那就是保值增值。民国初期，有人曾花一块大洋买了成化斗彩杯，后来被卢吴公司以4000块大洋卖到美国，按现在的币值也就是三四万元。可是，这个斗彩杯如今的身价已是几百万元了。从拍卖市场上看，笔者曾看过一则报道，伦敦艺术新闻报每年就陶瓷市场行情指标作出评鉴，这一指标是根据“集体评价”的方法建构的，也就是每一个指标是由1975年伦敦佳士得与苏富比实际卖出的壶、瓶、香炉、碗、杯、盘等20件文物所组成，该组的每一件文物每年由拍卖会专家重新评估一次，再将重新评估的价格以当年每月平均的汇率换算成美元，同1975年1000美元的基准做比较。从指标中可看出，中国陶瓷行情从1975年逐年攀升至1990年直追9000美元，成长约9倍。步入20世纪90年代后，中国陶瓷在海内外典藏家追逐下扶摇直上，连创新高，尤其在海外拍卖市场上，明清官窑瓷器动辄数十万元、数百万元，乃至上千万元。所以古玩保值增值也是人们热衷于收藏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能凭自己的眼力，低价吃进，高价出击，那将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其乐无穷。
　　魅力之四，体现身价。在平时生活中当人们得知你收藏古玩，便会觉得你这个人非常有品位；当人们得知你收藏了珍贵的古玩文物，那么，便会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身价。记得中国民间就古玩的价值有许多说法，如“家有钱财万贯，不如宋瓷一件”，“黄金有价，钧窑无价”。因此，在市场上，很多大企业家、富翁往往不惜巨资收购古今中外的古玩文物，如英国的汉斯·斯尤、伯利尔，美国的石油大王纳尔逊、洛克菲勒，香港的徐展堂、张宗宪、陈建文，台湾的蔡万霖等。他们中有的人还建立了私人博物馆。今天，像世界首富比尔·盖茨也频频在艺术品拍卖市场出击，着实让人们感受到古玩的魅力和魔力，它必将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集藏的行列中。
　　
　　古玩行业及古玩商
　　文/金 眼
　　
　　古玩行业是一项知识性、专业性极强的文化行业。它必须具备丰富的历史知识，必须经过多年的市场实践，特别是要经历买与卖的流通过程，经手大量的古董实物，只有这样才能够逐步地掌握和认识古玩。
　　
　　历史上北京城内的古玩铺只不过百余家，不属于古董行的珠宝玉器行也不过百八十家，除此之外，还有些挂货铺(注：主要指经营品种杂乱的那种)。由于历史上民族工业不发达，有钱的企业家较少，只有一些军阀、权贵购买和收藏。虽然民国期间有吃洋庄的，但相对来说要比国内市场小得多。古玩行的服务对象主要还是国内的上流社会，并且与上流社会的交往很多，在交流与鉴赏中，古玩商的眼力得到了各界人士的尊重。在改革开放的今天，由于社会发展，新兴的行业很多，古玩行业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迅速增加至几千家，而古玩与旅游商品混杂经营的更是难以计数。由于认为此行业赚大钱，因而懂行的要上，不懂行的也要上，十几年来竟然发展成了拥有上万人的古董大军。而且人员的组成成份十分复杂，有自上辈传代的，有行业退休的，有的过去是工艺品厂的，有的是画家或艺术家，有的则是经过多年的收藏积压了大量的古玩不得不开个商店进行周转和流通……可以说上到艺术家下到半文盲，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他们中大部分人缺乏专业常识和经验，缺乏鉴别眼力，乱买乱卖的多，真正具备专业知识，懂行规行话的不过百分之一二。这是当前古玩行业的基本概况。
　　民国期间，古玩行业有了自己专门的古玩商会，商会每年选举一次，会长副会长均具备相当高的眼力，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群众基础。它的主要工作是对外维护本行业的信誉，处理行外行内经营方面的纠纷，保护会员的权益，召集行内进行交流活动，对愿意公开的古玩可以在行内封货竞拍交易。如果商会发现有里外勾结挖掘祖坟行为的将被除名，有违背行规、欺行霸市行为的被停止会员资格，并公开告示不与其进行交往和交易。由于商会能够保护经营者的利益，有能力制止行内的歪风邪气，因而得到了会员的拥护和支持。
　　目前古玩界也成立了古玩商会。但是由于某些政策的不明确性以及行政监管机制，缺乏对古玩行业经营理念和方式的理解，特别是缺乏了解市场，对古董的鉴别水平跟不上形势，因而无法有效地规范市场抑制违法经营行为。而商会受行政指令的制约，无法有效地行使权力，不能充分地发挥商会的指导和专业性作用。因此，要使古玩市场规范化，必须出台具体明确的法律政策，这些法律政策应该既适应改革开放的古玩市场，又能够进行有效的监管；不但要准确地打击走私活动，而且要保护经营者的合法权益。要使市场规范化，还必须依靠行内群体，依靠专业商会，用行内自身的监管机制使本行业逐步沿着健康的经济轨道发展。
　　古玩行业是一门特殊的行业，它根据本行业的经营特点制定了相应的行规。由于其服务对象主要是针对那些文人墨客以及有身份、有地位、有经济实力、具备一定文化修养的各界人士，因而与其它行业有不同的经营理念。
　　一、没有退货的规矩。古玩行业是凭借知识和眼力的行业，懂得的人、内行的人才会买，既然懂古玩，买真买假一般说没有退货的规矩。它包括很多复杂的原因。例如古董，基本没有价格行情标准，在交易过程中双方要经过历史、文化、鉴赏观点、识别能力等综合知识的较量之后自愿成交。同时由于对售后的伤残损毁无法有效界定双方责任，因而更看重的是买卖双方经过长期接触交流产生的友情和信任，所以在交易中或交易后能做到相互友好协商。
　　二、交易忌围观。当商店有顾客并与店主交易时，其它人应该暂时回避。这样做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其中主要是存在价格、商品等方面的保密性，特别是内行顾客，无论价格高低商品真伪，一般均会向其他人保密。
　　三、没有诈骗之说。凡是买卖古董的必定是行家，行家必须具备一定的鉴赏眼力，而古董的真与假、年代和品位等方面又极其复杂，理解和认识、观点和结论都各有不同，是行家们共同论证及考证研究的项目。并且又与行情、价位和市场买卖流通交错在一起，不具备极强的专业素质和识别眼力就不可能征集到好、少、精、奇、绝的古玩艺术品，况且有些古董连卖家都研究不透。实际上买卖古董是买卖双方知识领域方面的较量，也许卖家卖漏了，也许买家买假了买错了，只能各自总结经验教训，它与欺诈行为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所谓古玩行一般人不敢涉足，难就难在真假上，对外行人来说无法理解古玩业的内涵。
　　四、不能争买争卖。如果购买商品的过程中，买家拿到手中的商品与卖家讨价还价时，而第三者也想看想买，这时不能向买方手中索取，只有在不成交后买家把商品放下以后，第三者才有权再拿到手中审视并与卖家交易。而前者既然已经放弃便无权再进行交易。
　　五、索赔要实事求是。如果买家损坏商品必须赔偿，卖方不能为此故意提高商品价格。赔偿金额要按买价的基本行情价格互相友好协商。
　　六、同行业忌妄评。如果买方购买某商店的商品以后，其它商店及商家不应该对其真假好坏及价位等进行任何不利于商家的评价。这不但是商业领域的职业道德，更是古董业必须懂得的职业道德。
　　七、严格的保密性。历史上古玩业在商品、价位、真伪方面以及商家之间的各种信息是相互保密的，即使得到了某些信息也仅是心知肚明，从不扩散或外传，更不能有意贬损对方。
　　八、外行的界定。无论专家、行家高手，还是收藏家、爱好者，凡不与内行打交道、不懂行内的基本行话与行规者都视为外行。凡是不经过市场运作，不进行市场流通和交易者，不但不能掌握识别真伪的本领，而且无法在专业研讨和交流中进行沟通。
　　九、委托交易较灵活。委托中间人销售商品，如果被委托人不愿买卖双方见面，卖方可拟定销售商品的最低价位，委托人从中赚钱多寡均应不予干涉；如果买卖双方经中间人允许直接交易，成交后各付中间人10％费用。
　　十、合作互惠共担风险。商家之间关系较好，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其中一人买到的货物，另一方看好，可以进行合股加棒，并共同制定销售价位，商品被售出以后双方各得成本与利润的50％。无论商品真伪或滞销，其责任双方承担，也不能单方面毁约。
　　十一、看重良好的口碑。古玩行业十分重视口碑，如果某商家讲信用，为人正派，办事公正，有知识有眼力，被视为人缘好，行内均愿与其打交道。如果为人不好，终归会在行内被逐渐疏远冷落，不但知识眼力得不到提高，而且与其做生意的人也将越来越少。
　　以上只是古玩行业一些常见和普遍应用的行规，也是本行业最基本的要求。
　　
　　淘 宝
　　文/张 进
　　
　　一到周六，那股子收藏古玩的劲儿，就会促使我大清早奔向北京东南角的潘家园。
　　近年来，京城文化界玩古之风日盛，因而古玩买卖就愈为红火起来。懂行的人越来越多，真的古董也就越来越少，精品更是凤毛麟角。因此，大家起早摸黑，都是为了能够碰上一两件“俏”货。其实，人与古玩是缘分，心再诚，如果没有这个缘分，该不是你的，着急也没用。行里有句话，“古玩这玩意儿都带着灵性”，我对这话不能说信，但起码也有自己的感受。
　　在地摊上，面对真赝铺地的古董，敢花上千元的人，肯定是懂两眼的。但懂眼也有走眼的时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而最让人心里难受不过的，还是既懂眼又没钱，碰上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却因囊中羞涩终不可得，每逢此境，心里总不是滋味。
　　去年入秋的某个周六，我像往常一样，在潘家园地摊上转悠，见一甘肃商贩的摊上，摆满了马家窑文化的彩陶。我蹲在地上看时，那贩子低声问：“要不要好东西?”他顺手从纸箱内取出一个木制耳杯。此杯乃东汉之物，若巴掌大小，做工精致，内壁满施朱砂，外傅黑彩，脱水后轻如毛纸。经询问，乃知为甘肃武威出土，那里多沙，气候干燥，木质随葬品较易保存下来。贩子说，这坑出土了十来件东西，有彩绘牛马车三套以及大小托盘、罐子、梳子等，在他住的地下室放着。